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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典亮新廉】徐光启设馆授徒
发布日期:2026-07-01 | 发布人:纪检监察室 | 字体:    

晚明的上海,其地濒海,土壤膏腴,盛产棉稻,约有10万户人口。其中,居于城镇者达三四万户,城中又有近2000人专以棉纺织业为生。徐光启便出生于上海县城南太卿坊一个世代以农商为业的家庭。在徐光启出生前,其家乡遭受了东南沿海倭寇的大肆侵袭劫掠,以致原本殷实的徐家家道中落。即便如此,徐光启的父亲徐思诚依然豁达慷慨,乐善好施。遇有亲族邻里中贫寒老弱,不能自给衣食者,徐思诚往往以资财收养,供给衣食,甚至因周济贫困乡里而变卖家产也在所不惜。而后,因家境日益贫困,徐思诚在困顿中被迫经商一段时间后,终于因不愿汲汲于蝇头小利而放弃,后以课农学圃自给。

徐思诚年轻时曾投身抗倭战争,出入于危城之中,结识诸多名将奇士,于战术方略更是颇有心得。晚年的徐思诚,常与乡人声情并茂地讲述曾经光辉热血的抗倭岁月。他慷慨陈词,终日不倦,这些都对幼年的徐光启产生了潜移默化的深刻影响。此外,徐思诚于阴阳、医术、星相占候诸说颇有研究。光启受父亲的影响,虽然主修传统儒家经典,却也博览群书,对诸子杂家极有兴趣,尤其喜欢谈论兵家之道。

光启之母钱氏出身业儒之家,为人敦和孝谨。钱氏十分注重对子女的教育,训海有方。若是徐光启兄妹顽皮胡闹,钱氏并不重责打骂,只是神情严肃,持续数日不肯言笑。待孩子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,哭泣侍立在侧,诚恳认错,钱氏方露出和悦之态。光启父母对他寄予厚望,在光启8岁时便送他至县城的龙华寺读书。光启于诗书颇有天资,一次,他偶然路过邻塾,有塾师命题。塾师话音方落,光启随口即成文章,不假思索,令塾师大为惊叹。15岁时,光启外出求学,他聪敏好学,于章句、帖括、声律、书法均颇有造诣,臻于佳妙。

万历九年(1581),时年20岁的徐光启考中秀才,得以赴金山卫学宫中继续学习举业。但光启家境此时已颇为困窘,致使光启为补贴家用,于准备科考之外,在家乡设馆教学,成为一名私塾先生,以收得的馆谷之费自给。虽然迫于生计,但小小的学塾并未困住徐光启。在此期间,他依然心系时事,以天下为己任。在教书之余,徐光启也半工半读,在种田之外,他利用墙边地角的零散土地种植了不少柳树。不料有心栽花花不开,无心插柳柳成荫。光启种田所获收成虽然并不丰厚,但他栽种的柳树却能砍伐卖柴,换取不少柴薪,获利颇为可观。此时的光启,不仅工读相间,身体力行地从事农业劳作,也试图从中总结农业生产规律,这为光启提炼农业科技理论打下了不少实践基础,为他日后撰写《农政全书》提供了有利条件。

聪敏早慧、博学多识的徐光启于科举之路并不顺遂。在考中秀才后,光启曾多次参加乡试,以期中举,得以重振门第。然而,这种期望却一次又一次地落空。万历十五、十六年(1587、1588),光启的家乡接连遭受降雨、飓风、大旱、瘟疫等天灾人祸的侵扰。光启的小家庭也如覆巢之卵,原本并不宽裕的家境每况愈下。即便如此,光启的母亲依然于拮据清贫中供给家庭,支持光启继续参加科考。

令人沮丧的是,万历十六年的乡试,光启再一次名落孙山。光启返乡后,回想起此次艰辛的应试经历,路遇大雨,脚下湿滑,又时时刻刻冒着失足坠入江河湖荡的生命危险。如今榜上无名,辜负了亲友殷殷期许,自己也前途渺茫,心中不禁怅惘、失意非常。

在尚未中举的日子里,光启大多依赖设馆授徒维持生计。万历二十年(1592)五月,母亲钱氏病故于乡。时年31岁的光启因母丧而暂时中止了为期10余年的居乡教书生涯。一年后,有不少两广子弟仰慕光启声名,争相延请他入粤教书。光启考虑到家中贫困,又遭逢母丧,花费甚多,为生计应约,赴广东韶州教书。居粤教学期间,光启曾在闲暇之时偶然信步至韶州城西的天主教堂。此时利玛窦已北上传教,韶州教堂事宜由协助利玛窦传教的郭居静主持。徐光启与郭居静一见如故,相谈甚欢。光启对传教士口中的西方社会极感兴趣,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,仔细留意西洋世界的点点滴滴。

4年后,徐光启应乡中先达浔州知州赵凤宇之邀约,由韶州移馆至浔州授徒教书。韶州与浔州距离颇远,光启于移馆过程中,不免长途跋涉。其间所穿衣衫破败不堪,光启只得自觅针线,简单缝纫修补。虽然旅途漫漫,困顿非常,但光启也颇有所得。他俯仰于崇山峻岭之间,领略了祖国壮美的大好河山,眼界和心胸得以日渐开阔,文章也日益雄奇饱满。

万历二十五年(1597),36岁的徐光启由浔州北上,赴顺天府参加乡试。此次考试,焦竑、全天叙任主考官,张五典等任分考官。在距放榜仅有两日之时,几位考官依然尚未物色到足堪匹配第一名的试卷,焦竑为此心焦不已。张五典领命再度翻检落选考卷,反复物色,终于翻到光启的考卷,荐送至主考官焦竑处过目。焦竑阅后击节称赏,拍案叹道:“此人确为当世之大儒!”于是光启被定为当年顺天府乡试第一名。来年三月,光启应会试,再度落榜,便自京城返乡,依旧闭门读书,以开馆授徒为业。此间,光启并非仅仅修习应对科考举业的经书,也留心时事,通览载录古今政治得失之书。

而后,又过了七年,43岁的徐光启终于在万历三十二年(1604)考中进士。纵观光启自20岁考中秀才至中进士,共20余年光阴,除因奔波赴试,或亲友丧亡等事偶尔中断,绝大部分生涯均在设馆授徒下帷课读之中度过。万历二十七年,光启与程嘉燧共同设馆,二人与诸门生弟子共同读书山中。设馆授徒既是光启聊以谋生自给的重要方式,也使他在漫长的备考岁月里得到了不少慰藉,不失为一种恬淡豁达的人生选择。